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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风 丝路图腾

作者:陈文璟 来源:艺术镜报 更新时间:2010年08月04日 【字体:
  敦煌,古代丝绸之路的重镇,雄踞西域咽喉之地,多种文化在这里融汇、碰撞,铸就了中国艺术史上的关键地标。在其星罗棋布的文化遗产中,悬挂着一颗最为耀眼的明珠——莫高窟。她不仅是大漠中的一条画廊、千年绘画史的博物馆、更是集建筑、雕塑、壁画于一体的佛教艺术宝库。艺术家们将其视为精神的家园。一批批艺术家奔赴敦煌,在这个艺术的殿堂中开创了绵延至今的敦煌文化遗产保护和研究事业。
  
  再剖析敦煌艺术在中国艺术史中的地位
  
  我看过中国美术馆的敦煌大展,真的是很震撼,敦煌艺术确实有其独特的艺术价值和丰富的历史内涵,称之为艺术宝藏,实在是当之无愧。但是客观来说,敦煌艺术在中国艺术史中的地位却未必如宣传的那么重要,这有两个原因,一是敦煌艺术的水平高低不一,大部分出自工匠之手的作品,并没有很高的艺术水平。二是敦煌艺术实际上并不能反映中国艺术的全部,它只是20世纪以后才被发现,成为中国艺术的一个宝藏。
  
  我记得看美术史,似乎是苏联车尔尼雪夫斯基说过:亚里士多德的唯心主义的哲学体系雄霸了欧洲两千多年。我想,年轻人说话不动脑筋,不把握历史的整体就胡说八道,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如果后来的人引用这话,作为一种正确的历史判断,就不免让古人一笑了。想来欧洲人自罗马帝国之时就开始忘记亚里士多德是什么人,更别说他的理论体系是否能雄霸欧洲。要不是欧洲人在13世纪之后陆续从阿拉伯人的废纸堆里翻出亚氏的理论,这个人就被历史埋没了。所以,车氏的判断不准确。
  
  同样,在对待敦煌艺术的问题上,我看到类似的判断不少,精神固然可嘉,但都缺乏客观、科学的判断。相信任何有艺术见地的人,都不可能完全认可敦煌艺术水平可以代表时代的艺术,它只是那些时代的反映,却不是最高层次的艺术,甚至不排除有一些初级,甚至幼稚的艺术作品。我们当然很欣赏其中一些题材、其造型确实具有独特的艺术魅力,但因此而完全肯定和推崇敦煌艺术的艺术价值,未免偏颇。之所以造成这种情况,我想跟时代风气,20世纪初反传统,以科学——“赛先生”——求真代替伦理判断的文化演变有关系。
  
  当王道士随便拿敦煌的东西换米换粮的时候,我们今天或许会痛惜他的愚昧,因为他不知道文物的珍贵之处,不知道那些被随便遗弃或者毁掉的东西后面蕴藏了多少丰富的历史内涵。但是,这又怎样?《佛经》中常说诸法无常,各有归宿,同归于极乐。那么,又何必求全责备于王道士?也许是我们的修养不够吧!或许是命运女神假借他的手,拿走了那些我们不应,或者不应现在看到的东西。这就是佛经里的无常。不理解敦煌艺术所重点宣扬的佛经的真实意义,执着于物相,即使冠之以文物,也未必就真懂得文化本质。所以,佛教在中国最终采取的是“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禅宗形式,甚至有的大师仍然怕世人执迷不悟,以指为月,以舟为道,乃至呵佛骂祖,说佛经都是胡说,真是一片苦心。当然,王道士确实不对,他不是得道大师,但也只是芸芸众生中一个普通的人。不过,正如书云:虽夫妇之愚,可以能行焉。大道之行,或繁或简,或难或易,或真或假,或实或需,或有或无,有谁能说肯定能把握住呢?求全责备于王道士,其实是我们自己的修养不过关啊!
  
  所以,把敦煌艺术在中国艺术史中的地位神圣化不可取。不过,个人神圣化敦煌是个人的事情,按理说是有自由的。而且,确实曾经有那么一个时代,几乎所有画画的人都梦想月亮湖畔,莫高窟中,瞻仰那默默经历了上千年的的壁画,临摹学习,以之为达到画事的最高境界。但是,如果整个社会对于敦煌艺术都是一个声音,很少出现反驳的意见,则可以断言,就是受到了蛊惑。蛊惑就是来自于对文化的认知出现了偏差。
  
  我们都知道敦煌的发现与西方人喜欢敦煌,是分不开的,西方人痴迷于敦煌,显然是因为它具有丰富的历史内涵,这对于以客观事物为研究目标的西方学术来说,可以说是重大的发现。而且,科学主义注重实证和实践,西方人对于此是深谙其理,所以,对于一切能把握住的东西都趋之若鹜,并籍此来解释历史,也就是所谓的信史。敦煌的无数历史的证据在他们眼睛里就成了宝藏,一个历史的宝藏。
  
  对于上世纪初那一批对传统文化丧失了信心的艺术家们来说,急于获得一种新的艺术血液,来洗涤过去的痕迹,并且由此或者世界,其实主要是西方世界的认可,这在我们现在看来,未免有些文化自卑。事实上,科技的失败,使我们连文化、乃至艺术都对西方甘拜下风,这种趋利的现实主义,实际也是无可奈何的一种选择。试想,在科技造就的坚船利炮面前,国家实力忽然变得不堪一击,使自居中央的天朝子民的文化失落感倍增,学习西方,也是应该的。何况,敦煌提供的艺术样式是那样受到了西方人的赞美,而且还可以补足时人对于传统文化继承不足的缺陷。所以,敦煌的大兴不足为奇。
  
  不过,学习西方,不是要求抛弃我们既有的优秀传统,失去了这些,我们再去回顾我们的艺术史的时候,就很容易地失去了我们判断的依据和标准,以至于我们开始服膺于西方的标准和尺度。而文化上的丧失底线,显然是民族灭亡和国家颓废的开始。所以,敦煌虽然确实是辉煌的艺术宝藏,但那些真正被我们先人世代相传的那些主要文化精神,从周公、孔子到现在,一直延续的那些宝贵的东西,我们应该更加重视。
  
  事实上,我相信敦煌的艺术,尤其是石像艺术在中国艺术史上是非常辉煌的,但是,它毕竟只是我们文化的一个分枝,影响不了文化主流的存在和发展。它只是艺术史上的一块碎片,我们或许可以从这碎片中隐约知道一些过去的痕迹,但是对于它之所以成为它,我们还得从文化主流中去寻找才有可能。当我们丧失了这种整体认知的能力,低头扪虱,而不见天地之大,只知道敦煌艺术之辉煌,浑然忘却了中国文化的廓然自如,这不正是我们自己的审美价值观出现了问题了吗?
  
  现在学术界非常流行的一个术语,是解剖麻雀,意思是通过文化的碎片可以知道历史的全部。这是荒谬的。虽然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但是麻雀就是麻雀,它不可能把动物的全部都代表了,更别说古人说:“烦气为虫,精气为人。”也就是说,人和动物还不是一回事,精神上的纯粹性更是一种科学所不能验证却确实存在的,它促使了人的真正存在。
  
  我们同意敦煌是一座文化宝库,因为它的很多文化因素验证了我们已有文献的准确性,比如张彦远对以前绘画的评价“则群峰之势,若铀饰犀栉,或水不容泛,或人大于山”“列植之状,则若伸臂布指”等等,这些绘画特征在敦煌绘画中就有充分的展示和证明,证明了张彦远还言之有据。还有一些敦煌壁画中,对于乐器、服饰、礼仪等等真实记录,可以填补很多美术史、音乐史、服饰史等等的空白。这都是很了不起的文化收获。
  
  不过,这些证明之所以重要是因为我们开始怀疑经典的真实性,我们以科学的精神开始怀疑古人是不是在说谎,于是我们需要证据。于是,有的人考据出大禹是条虫,不是治水的圣人;有人说华严经一定是伪经,不是佛陀的说法;大胆怀疑之后,自然就是小心求证,但历史的长河滚滚而下,能留住的证据其实真的不多。所以,敦煌这时候成了弥足珍贵的存在,我们匍匐在它脚下,却忘却了似乎是列子曾经讲过的那个故事:
  
  有个人十分实诚,别人骗他说河里有珍珠,他就从桥上跳下去,果然在河里找到了珍珠,有人骗他说火里救财物,然后有重赏,他就跑到火里抢救了很多东西,毛发未伤。骗他的人很纳闷,他自己也懵懵懂懂。直到有一天,他忽然觉得,这些人可能是在骗他,结果,自此之后,他再也无法火里来,水里去了。
  
  或许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么难以说清楚吧?敦煌在中国艺术史上地位相信也是如此。而我的意见也只是一家之言,如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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