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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湾陶艺如何走出去

作者:佚名 来源:大洋网-广州日报 更新时间:2015年09月21日 【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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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稼 “铁柱磨成针” 人物

  石湾陶塑曾经在中国文化史上占据显著地位。在其最辉煌的年代,身价也曾同明清官窑相差无几。然而在今天,石湾陶虽然仍然在岭南地区颇受追捧,但在全国范围审视,却难掩其孤芳自赏的尴尬局面,特别是和景德镇等已经打出全国影响力的产区相比尤为如此。石湾陶艺,究竟为何只能偏安一隅?它缺的究竟是什么呢?

  石湾陶艺 如何走出去?

  中青年陶艺家成“进京”先锋队

  在即将到来的嘉德四季第43期拍卖会中,石湾陶将首次以专场的形式进行拍卖,接受来自北方市场的真实考验。

  说服石湾当地的陶艺家“进京”上拍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国大师”。目前在石湾当地颇具影响力的中国工艺美术大师潘柏林曾经在嘉德上拍过两次。“跟景德镇的大师一起拍,他们一个花瓶拍过百万,我辛辛苦苦做的人物雕塑只有六十万,而且已经是石湾陶塑中拍得最高的了。连我们广东的价钱都不如,那我来北京干吗?我以后都不去了。”

  所以,这次嘉德专场拍卖的送拍者,同时也是石湾陶艺这几年重要的幕后推手冯玮瑜,精挑细选了22件大部分出自中青年陶艺家之手的石湾陶塑原作。“一个是他们的手上功夫已经非常成熟,而且比老一辈艺术家更加有求变的锐气;最重要的是他们没有‘价格包袱’,能够接受可能会比较低的成交价格。”他说。

  对于这次拍卖,冯玮瑜将“期望值”放得很低。21件出自中青年陶艺家之手的石湾陶塑原作,起拍价只有3万元。最高的起拍价是已故的中国工艺美术大师庄稼的一件精品力作《释迦牟尼像》,起拍价也仅仅是10万元。

  和石湾陶在广东和香港的价位相比,这是一个超低的起拍价。“只有这些艺术家在广东本地价格的三分之一不到。”冯玮瑜告诉记者。这次送拍的石湾陶都是艺术家们亲自制作、上釉、烧制的原作,每一件的制作都要耗费大半年以上的时间,而一个陶艺家一年的原作产量非常低,基本上不会超过10件,如果没有灵感,只有一两件也很正常。

  “有的艺术家,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他那里拿到一件原作。结果过两天他打电话来试探地问,能不能还回来,不想送拍了。费了好大心力,做了大半年,就拍几万块钱,他们真的不舍得。”冯玮瑜苦笑。

  以超低价起拍 以期突破重围?

  石湾陶有过非常辉煌的过去,它的价位曾经和明清官窑持平。香港著名的古董商翟健民曾经著文回忆,在他初入行的时候,香港一些老藏家特别喜爱收藏石湾陶,当时石湾陶的价格跟明清官窑不相上下,有时比官窑还要贵一些。

  冯玮瑜坦言,当年石湾陶的“一陶风行”是和珠三角及港澳台的经济强势紧密相连的,符合了岭南地区人们传统审美的石湾陶自然赢得了很多具有经济实力的老藏家们的追捧。但本地长期以来强大的“粉丝”群,也弱化了石湾陶向外生长的欲望。“改革开放三十多年来,我们本地的宣传推广力度非常缺乏,对石湾陶内在文化价值的挖掘很不够,相比之下,其他窑口反而打响了自己的文化品牌,赢得了全国的影响力。”冯玮瑜说。

  在冯玮瑜看来,这次组织中青年陶艺家的精品力作“低姿态”进京上拍,同时配合在北京展开一系列讲座和研讨会,或许是帮助石湾陶扩大全国影响力的方法——哪怕这个方法要以短期内“牺牲”掉某些在本土可以唾手可得的利益为代价。“这会让人们看到一个鲜明的对比:同样是‘国大师’,我们的艺术水准、技术含量哪个都不低,但我们的价位这么低。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洼地’。”他说。

  领衔拍卖的庄稼大师的《释迦牟尼像》,底部是庄稼本人的落款:“为余从艺四十余年颇为满意之作。”本来,庄稼女儿的态度很坚定,“给多少钱都不卖”。但后来冯玮瑜锲而不舍地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最终说服了她,令她不仅愿意拿出父亲的精品力作上拍,并且还是以一个超乎寻常的起拍价。

  这也许是一步“险棋”,但也可能是改变石湾陶“养在深闺人未识”尴尬境地的一个契机。

  冯玮瑜同时强调,以超低价格起拍,并非意味成交价就低。“超低价是吸引市场关注,让藏家们可以横向跟其他板块对比,从而诱导藏家们认识石湾陶板块。虽然我们做的是以超低价起拍,但最终成交价还是交给市场,让市场来决定。”
  当代艺术 如何“吹”进来?

  价值误判和固化审美成改变的障碍

  但在另外一些人看来,石湾陶塑和景德镇、宜兴等窑口在价位和影响力上的差距,恐怕不是依靠简单的“北上推广”和“低洼价格”带来的吸引力就能解决的简单问题。

  “石湾陶塑失去了在中国文化史上的显著地位,逐渐边缘化是个不争的事实。而造成这个问题的主要原因,是我们对石湾陶艺的价值判断出现了问题。”广州美院陶艺教研室主任魏华教授说。“当地政府和很多创作者对一个基本的问题都没有厘清:为何石湾公仔在清末民初有那么高的艺术价值?石湾公仔最有价值的其实是中国文人画的‘写意’传统。而最近三十年,学院的训练大大提高了艺人的造型能力,过多过快地吸收西方雕塑,重视人体结构,促使石湾陶塑更为严谨,但从某种意义上却失去了石湾陶塑造像的随意、随性、随情,也失去了石湾陶塑的人文特色、传神特色。”

  魏华并尖锐地指出,当代的石湾陶塑越来越陷入“重技轻艺”的漩涡中无法自拔,单一以工艺作为唯一评定价值,“这样做的唯一结果就是,越来越龟缩于工艺与美术的领地无法突破,而离艺术王国越来越远。为什么我们很多‘大师’在当地混得风生水起,走出去就没有人认可你?那是因为你的创作思路和方式,已经和当代主流文化语境背道而驰了”。

  岭南当地对石湾陶塑长期以来形成的固化审美,也在某种程度上成为石湾陶塑进行改变的障碍。中国陶瓷艺术大师封伟民告诉记者,目前在石湾,细节丰富、有很多东西“堆”在上面的公仔很受欢迎。但对当代艺术有比较深入了解的封伟民,很想做一些“删繁就简”的工作,提升石湾公仔的艺术价值。“去年全国美展,我的一件比较简约的仕女作品《守望》入选了,我把这看做是对作品艺术性的一个肯定。但这件作品放在工作室里很久,其他作品都有人问,就这个没人理。所以,我也在考虑,是否这种风格和我们的市场离得太远。”他说。

  吸引艺术家进驻 提升文化品位

  除了当地陶艺家对于技艺的过度追求和当地藏家对于技艺的过度追捧这两个原因之外,石湾陶艺的固步不前或许又和当地整体的文化格局和品位有关系。

  “景德镇和宜兴的陶艺之所以有比较好的发展,是因为他们借助了很多文人、艺术家参与的力量。从参与的难度上来说,景德镇的门槛确实比石湾低很多。他们的流程非常细化,可以把瓷器、瓷板直接送到艺术家的工作室,请他们画好了,再拿回去烧。所以很多顶尖的艺术家都参与到了景德镇瓷器的创作过程中,无形中提升了它们的文化层次。但我们石湾陶艺的灵魂是公仔,制作难度太大了,文人、艺术家比较难以参与进来。”封伟民说。他关注过这几年全国美展入围的陶艺作品,发现很多优秀作品,石湾的材料也可以做,“它们比石湾陶艺高级的地方其实是观念,所以做出的是艺术品,而石湾陶艺总体还是停留在工艺品阶段。我觉得要想有所改变,得搭建一个好的合作交流平台,吸引艺术家们来咱们这里‘玩陶’才行,就像景德镇做的那样。”
  “放水养鱼”培养新人 潜移默化改变格局

  但这个交流平台,说起来容易,搭起来难,尤其是想持续存在更是十分不易。

  说起2000年在佛山“南风古灶”搞的全球华人艺术家的“千年之烧”,魏华到现在都眼睛放光:“傅中望、吕品昌、李见深、张温帙、陆斌、刘正、黎志文、郭旭达等大腕都来了,真的是梦幻组合。”在一个月的时间里,来自美国、加拿大以及中国大陆、中国台湾等地的艺术家们汇聚一堂,用石湾的泥、火、釉进行了不同形式、角度和意义的艺术阐释,为石湾陶艺的当代化奏响了一个极其高调的起始音。

  2007年,他又操刀搞了一个陶瓷的中日韩“三国演义”,邀请了来自中国、日本、韩国的各大美术院校三百五十多名知名陶艺教授、研究生进驻南风古灶的“陶艺工作营”,开展“无国界”的陶艺交流活动。这些活动当时在全国都获得了很大的反响。

  但这样的活动,近几年魏华很少做了。“为什么?我举个例子。比如我做了一个中韩的陶艺交流展,请来的都是韩国顶尖的陶艺大师,以及中国一些高校的教授,但新闻通稿出来,上面不提策展人,不提艺术家,也不提知名大学的教授,只是说‘本次活动很荣幸地请到了某位省大师出席……’这样的事情总是习惯性地发生。”魏华解释道。他觉得,这可能是政府职能部门的专业水平问题及导向问题,也可能只是审美惯性的问题,再或者只是“偷懒”的心态在作祟——只需要按照单一的“工艺大师”来判断孰好孰劣当然是最省事的,不需要搞明白艺术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总是这样“偷懒”,最后就只能是工艺的东西占了主流。

  “而在景德镇,外地来的艺术家多,慢慢地,格局就会有变化,传统和当代,工艺和艺术,都有自己的发展空间,然后互相影响。但我们这里,包容力太小,所以基本上,现在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学院派艺术家)在唱独角戏了。”魏华表示。

  在石湾的“南风古灶”园区里,如果你有幸走进魏华的工作室,会看到很多迥异于传统公仔的“新公仔”雕塑,胖胖的小光头,有的在打太极,有的在沉思,有的没有眼睛和鼻子,整张脸上只有一张倔强的小嘴。

  但这个整个园区当中唯一的、具有当代格调的工作室却是不对外开放的。“现在我的主要精力是放在培养年轻人方面,想着先‘放水养鱼’。广美现在有十几个学生跟我一起在这里工作,下一届又会有十几个。几年之后,我们这里也许就可以聚集上百个广美陶艺毕业的学生,有些事情可能潜移默化地就会发生改变,无论是整个格局,还是政府的导向和政策……我期待这种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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